POJ 讀書會(六)——巴克禮也見過文杰一面

2021年台灣戲劇從本土化再度進化到語言層面的還原,在《斯卡羅》及《茶金》裡頭掀起了不少的正反討論,甚至也成了台文系課堂上,無論是歷史、語言的課程的重要參考對象之一。今天第六回要和大家分享的是,書寫 Pe̍h-ōe-jī(白話字)重要的推手——巴克禮牧師,竟然也曾經和《斯卡羅》以及原著小說《傀儡花》中改編的真實人物——文杰,有一面之緣,這一則消息,是1887年2月發行的《Tâi-oân Hú-siâⁿ Kàu-hōe Pò(台灣府城教會報)》第20期,由巴牧師本人書寫的短篇報導。

這一則報導的標題為〈Tī Hêng-chhun-koān kiâⁿ-iû thoân-tō(佇恆春縣行遊傳道)〉,描述的是居住在府城的巴克禮牧師,坐船到鵝鑾鼻參觀興建不久的燈塔(1883年落成),接著繼續前往1879年完工的恆春縣城、在那裡做禮拜,然後深入傀儡庒(Ka-lé chng):Siau-má-lî(射麻里)、Chi-la-soh(豬朥束),拜訪文杰和他們聚會、也分享教會道理,回程則是沿著車城、枋寮、東港,最後回到府城。

網路上並沒有人把這篇報導翻譯成中文,即使用 Pe̍h-ōe-jī(白話字)去 Google 搜尋也沒有多少資料,非常值得和各位分享的!一起來閱讀看看。

Pe̍h-ōe-jī 原文

Tī Hêng-chhun-koān kiâⁿ-iû thoân-tō.
(Sī Pa Sian-siⁿ Kì--ê.)

Kū-nî 12 goe̍h 17, chiū-sī pài-it, hit-mê góa tùi An-pêng lo̍h-chûn khì Tang- káng, tī-hia chham Tong Sian-siⁿ, Âng I-seng, keng Sian-siⁿ chhú-chê. (Keng Sian-siⁿ chiū-sī Chó͘-ke Sèng-chheh Kong-hōe chhe--ê, lâi Tiong-kok liāu-lí bē Sèng-chheh ê sū; hit-tia̍p chham Keng Sian-siⁿ-niû ū lâi Hú-siâⁿ sio- thàm.) Kàu pài-saⁿ mê-hng, goán sì-ê koh-chài tah chi̍t-chiah siong-chûn beh khì lâm-lō͘-bóe, khòaⁿ hia hit-ê Teng- lâu, iā beh chhōe hit só͘-chāi ê Ka-lé. Pài-gō͘ chá-khí kàu-tè; tāi-seng khì khòaⁿ Teng-lâu, iā ū lâng kiò-chò Teng-tâi. Chit keng lâu sī khí tī Gō-loân-phīⁿ, chiū-sī Tâi-oân hái-sū ke̍k-lâm ê só͘-chāi, saⁿ-bīn ǹg-hái, chi̍t-bīn khò-soaⁿ. Lâu sī îⁿ-îⁿ, chha-put-to 8 tn̄g koân, tn̄g-gōa khoah; bô lâng teh tòa; tiâu-kang khí teh tiám-teng chò kiâⁿ-chûn ê lō͘-ēng. Hit-ki teng chin-kng, lī gō͘ la̍k phò͘ lō͘, iā khòaⁿ ē bêng. Teng--n̍i̍h ū la̍k tiâu sim, sim sī îⁿ-khoân--ê, lāi-gōa hun-chò la̍k- têng; nā lóng-chóng tiám, chi̍t-mî tio̍h ēng chi̍t-siuⁿ, chiū-sī nn̄g tháng ê thô͘- thòaⁿ-iû. Ū mî tú-tio̍h bô bông-bū, tiám saⁿ-tiâu-sim iā ē chiok-kng. Teng ê chhang-kńg chin tōa ki, múi-ki bé tio̍h gō͘ kho͘ gîn. Ta̍k-mî tùi ji̍t-lo̍h tiám kàu ji̍t-chhut, kui-mê tiāⁿ-tio̍h ū lâng sio-lûn-liû teh kò͘. Tī-hia ū saⁿ-ê Gōa-kok lâng teh chò hit-keng lâu ê chú-sū, iā ū chhiàⁿ kúi-nā ê Tn̂g-lâng teh tàu-kha- chhiú; in-ê chhù khí óa tī hit-ê Lâu- kha. Kàu-taⁿ khi ū sì-nî gōa ê kú; hit- sî in-ūi kiaⁿ Ka-lé, só͘-í khí kàu put-chí kian-kò͘ chām-gâm, chhin-chhiūⁿ phàu- tâi ê khoán-sit. Lâu sī ēng thi̍h-pán chò--ê, lāi-gōa tōa-sè kok-iū ê chhèng chin-chē; phah-sǹg thong Tâi-oân ê chheⁿ-hoan khì phah, iā bô iàu-kín. Khí hit-keng ê só͘-hùi lóng-chóng khai ū saⁿ sì cha̍p-bān gîn, sī tùi Hái-koan chhut--ê.

Goán tī-hia pài-gō͘ hioh chi̍t-ji̍t, hō͘ Chú-sū ê lâng hó-lé khoán-thāi. Pài-la̍k kòe--lâi Hêng-chhun-koān. Koān- siâⁿ khí í-keng chhit peh nî kú, kàu-taⁿ bōe ū lōa-chē lâng tòa tī-hia. Tī-hia kòe lé-pài. Pài-it chá-khí, khì Ka-lé-chng. Hia-ê Ka-lé í-keng kui-hòa kúi-nā nî, chiông-tiong chē-chē-ê ē hiáu--tit kóng pe̍h-ōe, iā chiàu-lē thì-thâu, iā ū chhù-the̍h, lāi-bīn bîn-chhńg, í-toh, óaⁿ-ti̍h-tū lóng piān; chóng-sī iáu-bōe ū lâng bat-jī. In hit-cho̍k, lâng kiò-chò Pâi-oân, khiok bô lōa-chē lâng. Chiàu in kóng, in chham Āu-soaⁿ Ti-pún ê Ka-lé sī siāng-cho̍k, hiàng-sî ū pun-thiah; tī-hia ê lâng-gia̍h khah-chē. Iáu ū chi̍t-cho̍k hō-chò A-mî-á, sī teh hō͘ in chhe- ēng; nā beh kiò i chò-kang, m̄-bián chhut-chîⁿ hō͘ i. I ka-tī lóng bô chèng- choh, kan-ta tùi Tn̂g-lâng lâi siu-cho͘, khì chia̍h-ēng.

Goán khì, tāi-seng tùi Siau-má-lî kàu Chi-la-soh; hia-ê thâu-lâng hō-chò Bûn- kiat. Goán tī-hia hō͘ i chhiáⁿ, iā tām- po̍h mi̍h sàng i. I put-chí hó khoán- thāi goán, chí-ū bô hoaⁿ-hí goán m̄ chham in chò-hóe chia̍h-chiú; in-ūi goán chai chit-ê chiú chin lī-hāi, koat- toàn m̄-hō͘ i chhiáⁿ. Kàu hit mê kòe-- lâi Káng-kháu; hia-ê thâu-lâng hō-chò Kap-teng, kóng sī Bûn-kiat ê bó-kū. Hit-mê ū chhōa cha̍p-gōa-ê lâi tī-hia, chhiùⁿ-khek thiàu-bú, chiū-sī hoaⁿ-hí goán khì ê ì-sù. Goán iā ū gîm-si hō͘ in thiaⁿ, āu-lâi góa sūn ki-hōe kóng tō-lí. In tāi-ke tiām-tiām teh thiaⁿ; chit-ê Bûn-kiat ū chiong góa ê ōe hoan-e̍k hō͘ in chai. In kóng tō-lí sī hó, in ài thàn; in-ūi Tn̂g-lâng pek i tio̍h ho̍k-sāi kong-má-pu̍t, in put-chí m̄-ài, kóng sī hiàng; mn̄g goán khòaⁿ ho̍k-sāi Siōng-tè tio̍h cháiⁿ-iūⁿ. Goán chiū kóng hō͘ in thiaⁿ; kòe bîn-á-chá-khí iáu-bōe khí-sin, Tong Sian-siⁿ iā sūn ki-hōe koh kā in kóng. Hit-sî kóng bô lōa-chē ōe, in-ūi bô ki- hōe thang tòa khah-kú; siūⁿ beh chheh sàng in, in to m̄-bat-jī, sī bô lō͘-ēng. Kan-ta khó͘-khǹg in m̄-thang pài-pu̍t; iā ū chhiáⁿ in lâi Hú-siâⁿ. In kóng ǹg- bāng jī-goe̍h-kan ài-beh lâi; hit-tia̍p nā kàu, goán chiū thang khah siông-sè kà- sī in. Goán teh siūⁿ, beh chhe lâng tiàm tī in tiong-kan thoân tō-lí, khó-sioh put-chí khiàm-kang, in-ūi sin-siat ê só͘-chāi í-keng chē ūi; nā bô chhe lâng khì, iū kiaⁿ-liáu in chiām-chiām hō͘ lâng ín-iú khì thàn khiàn-sńg pháiⁿ hong-sio̍k, kiám m̄ sī sit-liáu ki-hōe? Chhiáⁿ ta̍k- ūi ê hiaⁿ-tī in-ūi chit-ê tāi-chì kiû Siōng- tè khui-lō͘; lán m̄-thang kan-ta siūⁿ ka- tī tit-tio̍h kiù chiū hó, tek-khak tio̍h ài chèng-lâng tit-tio̍h kiù.

Goán pài-jī e-hng kàu Chhia-siâⁿ; pài-saⁿ, kàu Pang-liâu; pài-sì kàu Tang- káng, lóng pêng-an.

台文漢羅版翻譯

舊年12月17,就是拜一,hit暝我對安平落船去東港,tī-hia chham Tong先生,洪醫生,Keng先生取齊。(宮先生就是祖家聖冊公會差--ê,來中國料理賣聖冊ê事;hit-tia̍p chham Keng先生娘有來府城相探。)到拜三暝昏,阮4個koh再搭一隻商船beh 去南路尾,看hia hit個燈樓,也beh chhoē hit所在ê傀儡。拜五早起到tè,代先去看燈樓,也有人叫做燈臺。這間樓是起tī鵝鸞鼻,就是台灣海嶼極南ê所在,三面向海,一面靠山。樓是圓圓,差不多8丈懸,丈外闊,無人teh toà,刁工起teh點燈做行船ê路用。hit支燈真光,離五六舖路,也看會明。燈--裡有6條心,心是圓環--ê,內外分做6重,若攏總點,一暝著用一箱,就是兩桶ê土炭油。有暝tú著無茫霧,點3條心也會足光。燈ê chhang-kńg 真大支,每支買著5箍銀。逐暝對日落點到日出,歸暝定著有人相輪流 teh顧。Tī-hia有3個外國人 teh做 hit間樓ê主事,也有倩幾若個唐人 teh鬥腳手,in-ê厝起倚tī hit個樓腳。到今起有4年外ê久,hit時因為驚傀儡,所以起到不止堅固chām-gâm,親像砲臺ê款式。樓是用鐵板做--ê,內外大細各位ê銃真濟,扑算通台灣ê生番去扑,也無要緊。起 hit間 ê所費攏總開有三四十萬銀,是對海關出--ê。阮tī-hia拜五歇一日,hō͘主事 ê人好禮款待。拜六過--來恒春縣,縣城起已經七八年久,到今boē有偌濟人toà tī-hia。Tī-hia過禮拜,拜一早起,去傀儡庄。Hia-ê傀儡已經歸化幾若年,從中濟濟個會曉tit講白話,也照例剃頭,也有厝宅,內面眠床、椅桌、碗碟箸攏便,總是iáu-boē有人bat字。In hit 族,人叫做排灣,卻無偌濟人。照in講,in chham 後山知本ê傀儡是像族,向時有分拆,tī-hia ê人額較濟。iáu 有一族號做A-mî-á,是teh hō͘ in差用,若beh叫伊做工,m̄免出錢hō͘伊。伊家己攏無種作,kan-ta對唐人來收租,去食用。 阮去,代先對Siau-má-lî 到Chi-la-soh,hia-ê頭人號做文傑。阮tī-hia hō͘伊請,也淡薄物送伊。伊不止好款待阮,只有無歡喜阮m̄ chham in做伙食酒,因為阮知chit個酒真厲害,決斷m̄-hō͘伊請。到hit暝過--來港口,hia-ê頭人號做Kap-teng,講是文傑ê母舅。Hit暝有chhoā 十外個來tī-hia,唱曲跳舞,就是歡喜阮去ê意思。阮也有吟詩hō͘ in聽,後來我順機會講道理。In大家恬恬teh聽,這個文傑有將我ê話翻譯hō͘ in知。In講道理是好,in愛thàn;因為唐人逼伊著服事公媽佛,in不止m̄愛,講是hiàng,問阮看服事上帝著怎樣。阮就講hō͘ in聽,過明仔早起iáu-boē起身,Tong先生也順機會koh kā in講。Hit時講無偌濟話,因為無機會thang toà 較久,想beh冊送in,in 都m̄-bat字,是無路用。Kan-ta 苦勸in m̄-thang 拜佛,也有請in來府城。In講向望二月間愛beh來,hit-tia̍p 若到,阮就thang 較詳細教示in。阮teh想,beh差人tiàm tī in中間傳道理,可惜不止欠工,因為新設ê所在已經濟位;若無差人去,又驚了in漸漸 hō͘人引誘去趁khiàn-sńg 歹風俗,kiám m̄ 是失了機會?請逐位ê兄弟因為這個代誌求上帝開路;咱m̄- thang kan-ta想家己得著救就好,的確著愛眾人得著救。 阮拜二e昏到車城;拜三到枋寮;拜四到東港,攏平安。——〈佇恆春縣行遊傳道〉 at 台灣白話字文獻館

華文翻譯

去年12月17日,就是週一,那晚我從安平搭船去東港,在那和 Tong 先生、洪醫生、宮先生集合。(宮先生就是母會聖經公會派來的,來中國處理賣聖經的事,當時宮太太也一同來府城拜訪。)到週三夜晚,我們四人又再搭一艘商船要去南路尾,看那裡那座燈樓,也要找那裡的傀儡。週五早晨抵達,第一就是先去看燈樓、也有人叫做燈台。這座燈樓蓋在鵝鑾鼻,就是台灣海島最南方的地方,三面向海,一面靠山。樓圓圓的、差不多八丈高,丈外闊,沒有人住,專門點燈讓船隻使用,那燈非常亮,距離五、六phò͘ 路,也看得清楚。燈內有六條芯,芯是圓環的,內外分作六層,如果全部都點,一晚就要用一箱,就是兩桶的煤炭油,有一晚遇到濃霧,點三條芯,也能很亮。燈的燈照很大支,每支買就五塊銀。每晚從日落點到日出,整晚必定會有人來輪流顧,在那裡,有三個外國人在做那間樓的主事,也有請幾位唐人幫忙,他們的家蓋在那座樓下方,到現在有四年多久。那時因為怕傀儡,所以建造的非常堅固牢靠,就像是砲台那樣,樓是用鐵板做的,內外大小各樣的槍很多,假如全台灣的生番去打,也不要緊。蓋那間的花費,全部要花三、四十萬銀,是由海關出的。

週五我們在那裡休息一天,讓主事的人好禮款待,週六來到恆春縣,縣城已經蓋一百年之久,到現在還沒有很多人住在那,在那做禮拜。週一早上,去傀儡庒。那的傀儡已經歸化好幾年,其中許多人都能講白話,也照例剃頭,也有房子,床、桌椅、碗盤筷都準備。雖然還沒有人能認字,他們那族,大家叫做排灣,不過沒多少人,按照他們的說法,他們和後山知本的傀儡是同族,當時有拆夥,在那裡的人口比較多,還有一族叫做 A-mî-á,任由他們差遣,如果要叫他們做事,不用出錢給他們,他自己都沒在種田,只有從唐人那收租金,用來吃穿。

我們到哪裡時,從 Siau-má-lî 到 Chi-la-soh,那裡的頭人叫做 Bûn-kiat,我們在那裡給他請客,也送一些禮物給他,他好好招待我們,只是不開心我們不一起喝酒,因為我們知道這個酒很厲害,堅決不給他請。那晚來到港口,那裡的頭人叫做 Kap-teng,說是 Bûn-kiat 的母舅,那晚有請十幾人在哪,唱歌跳舞,儀式就是歡迎我們的意思。我們也有吟詩給他們聽,後來我順著機會講道理,他們大家安靜聆聽,這個文杰有把我的話翻譯給他們了解。他們說道理是好,他們要遵從,因為唐人逼迫他們要祭拜公媽佛,他們不想,說是 hiàng,問我們看奉祀上帝就知道,我們就講給他們聽。隔天早上還沒起身,Tong 先生也順機會又跟他們說,那時沒說太多話,因為沒機會能住久一點,想要送書給他們,他們就不識字,沒用,只有勸告他們不要拜佛,也有邀請他們來府城,他說希望二月間能來,那時如果有來,我們就可以再更詳細的教他們更多事情,我們在想,要找人來這裡傳道理,可惜沒人有空,因為已經新設立很多地方了,如果不找人來,又怕他們慢慢被人隱憂去認識壞風俗,這樣不是失去機會了嗎? 請各位兄弟因為這個事情求上帝開路,我們不能只想到自己得救,也一定要讓眾人得救。

我們週二到車城,週三到枋寮,週四到東港,都很平安。


生詞

  1. chhú-chê(取齊):集合。
  2. chhe(差):請別人做事情。
  3. hit-tia̍p(彼霎):那陣子。
  4. kàu-tè(到地):抵達。
  5. chú-sū(主事):官廳、學校等負責某業務的主管。
  6. chām-gâm(站巖):很穩定、不會移動。
  7. chhang-kńg(蔥管):燈火的罩。
巴克禮牧師於1886年12月遊歷現金屏東地區的足跡。(可能有誤差)

這一篇報導中,我們可以學習到很多知識,也有很多是我自己沒有辦法解開的謎題,不僅生詞非常多、也有一些我沒辦法理解的地方,值得各位研究者來繼續探索,對我來說,以下幾個點非常有趣:

  • 府城到恆春的旅行方式、時間
  • 燈塔的台語、使用方式、歷史、構造、功用
  • 族群名:唐人、傀儡、阿眉仔
  • 傀儡庒的唐人化情形:講白話、剃頭、家具
  • 部落名的發音:Siau-má-lî(射麻里)、Chi-la-soh(豬朥束)
  • 長老教會想要傳教缺苦無人手

台語有許多專業用語都因為不再說台語而失去了詞彙,如果要由現代人來用台語解說燈塔,要怎麼解釋?這篇裡頭就有很道地的原文:

Lâu sī îⁿ-îⁿ, chha-put-to 8 tn̄g koân, tn̄g-gōa khoah; bô lâng teh tòa; tiâu-kang khí teh tiám-teng chò kiâⁿ-chûn ê lō͘-ēng. Hit-ki teng chin-kng, lī gō͘ la̍k phò͘ lō͘, iā khòaⁿ ē bêng. Teng--n̍i̍h ū la̍k tiâu sim, sim sī îⁿ-khoân--ê, lāi-gōa hun-chò la̍k- têng; nā lóng-chóng tiám, chi̍t-mî tio̍h ēng chi̍t-siuⁿ, chiū-sī nn̄g tháng ê thô͘- thòaⁿ-iû. Ū mî tú-tio̍h bô bông-bū, tiám saⁿ-tiâu-sim iā ē chiok-kng. Teng ê chhang-kńg chin tōa ki, múi-ki bé tio̍h gō͘ kho͘ gîn.(樓圓圓的、差不多八丈高,丈外闊,沒有人住,專門點燈讓船隻使用,那燈非常亮,距離五、六phò͘路,也看得清楚。燈內有六條芯,芯是圓環的,內外分作六層,如果全部都點,一晚就要用一箱,就是兩桶的煤炭油,有一晚遇到濃霧,點三條芯,也能很亮。燈的燈罩很大支,每支五塊銀。)

其中,燈罩的台語「chhang-kńg(蔥管)」實在是讓我驚奇的一個生詞,也好在有記錄下來,我們才能曉得當時燈塔建好的情形與作用。

The Rover 事件以及當地原住民,引發了美日要求興建鵝鑾鼻燈塔。

再來就是族群的議題,當 Facebook 上在討論《斯卡羅》的時空背景下,府城人稱呼自己為漢人引起爭論之下,在這一篇內容中出現的則是:「Tn̂g-lâng(唐人)、Ka-lé(傀儡)、kui-hòa(歸化)、A-mî-á(阿眉仔)」這些稱呼,可能又再度成為一個漢人這個名詞稱呼的反對證據,在屏東這裡稱呼原住民族用 Ka-lé(傀儡)來稱呼,在《傀儡花》這本小說中成為爭議,斯卡羅族的後代不希望被稱呼而因此改變戲劇名稱成為了《斯卡羅》。

陳耀昌/待解開的台灣史重要事件大迷團! | i-media 愛傳媒
8月13日在牡丹鄉公所的會議上,鄕長潘壯志問我,「為什麼對原住民歷史這麼著迷?」。一個月前的七月三日晚上,我與潘鄉長不期而遇,他也問我:「怎麼會認識我弟弟潘曉泊...
潘文杰不僅為清國政府做事、也幫助後來的日本政府,還有很多我們不曉得的歷史故事。
Iáu ū chi̍t-cho̍k hō-chò A-mî-á, sī teh hō͘ in chhe- ēng; nā beh kiò i chò-kang, m̄-bián chhut-chîⁿ hō͘ i.(還有一族叫做 A-mî-á,任由他們差遣,如果要叫他們做事,不用出錢給他們。)

而另外一個更令我好奇的是在巴克禮進到他們所稱呼的傀儡庒時,提及了 A-mî-á 這一群不是斯卡羅的人,而會聽從斯卡羅的指示,在百思不解為甚麼台灣最南端會有阿美族人時,找到了《台灣府輿圖纂要》紀錄:「更有內山別種徙居琅嶠,為亞眉番。」以及網路上有人解說的相關資料:

我們原本住在台東,不喜歡那裡的生活,才南遷到恆春。初來到恆春時,已經有排灣族、漢人占居,聲稱恆春是他們的領地,不許外族遷入,有些祖先被趕回台東,還有些人被追殺而亡。又隔一段時期,祖先又再次南下恆春,當時的頭目是現在猪朥束社頭目潘文傑的祖父,對我們遷來的阿美族表示同情,把自己的土地租給我們耕作,也讓我們安居下來。——〈恆春哪來的阿美族人〉《劉還月的避秦山》
關於恆春地區的阿美族人,可以參考〈斯卡羅南遷之路〉這篇文章。

長老教會傳教士與斯卡羅人相談甚歡,透過有著聽說「白話(Pe̍h-ōe)」能力的文杰(也就是現在稱呼的台語)居中翻譯,斯卡羅人用舞蹈、歌唱來歡迎,而巴克禮則是吟詩回禮,不過在看似語言、文化沒有被影響的情況下,卻有兩段插曲:

In kóng tō-lí sī hó, in ài thàn; in-ūi Tn̂g-lâng pek i tio̍h ho̍k-sāi kong-má-pu̍t, in put-chí m̄-ài, kóng sī hiàng.(他們說道理是好,他們要遵從,因為唐人逼迫他們要祭拜公媽佛,他們不想,說是 hiàng。)
Hia-ê Ka-lé í-keng kui-hòa kúi-nā nî, chiông-tiong chē-chē-ê ē hiáu--tit kóng pe̍h-ōe, iā chiàu-lē thì-thâu, iā ū chhù-the̍h, lāi-bīn bîn-chhńg, í-toh, óaⁿ-ti̍h-tū lóng piān; chóng-sī iáu-bōe ū lâng bat-jī.(那的傀儡已經歸化好幾年,其中許多人都能講白話,也照例剃頭,也有房子,床、桌椅、碗盤筷都準備)

我們在這一篇文章中的時空背景,是1887年2月書寫1886年12月的旅行,已經是文杰成為「Thâu-lâng(頭人)」的年代,文杰已經是一位協助清國政府修築恆春城被賜姓「潘」的成人了,在那個時代,已經有許多人都已經能講「白話(Pe̍h-ōe)」,甚至也剃頭,家裡的擺飾也逐漸和唐人越來越相似。


疑問

  1. 牧師去程從府城出發、經東港直達鵝鑾鼻燈塔,那麼他們會是在哪上岸?
  2. 唐人逼迫文杰等人拜公媽佛一段,甚麼是 hiàng?
  3. 雖然欠腳手到傀儡庒傳道理,但之後是否還有相關的報導能追蹤?

POJ 讀書會

關於 Pe̍h-ōe-jī 虛擬讀書會系列

你能想像嗎?台灣最早的報紙,用 Pe̍h-ōe-jī(白話字)書寫,自1885年創刊,至今仍然在發行(儘管在國民黨政府時期禁止並改為華文),有許多的第一,在這裡出現,最早的自由詩、最早的報導文學、最早的散文⋯⋯,跨越大清、日本、與戰後,保存了許多台灣本土的文化與記憶,本虛擬讀書會專欄,想邀請大家,一次認識一篇曾經刊登在上頭的內容,追尋曾經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