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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h-ōe-jī（白話字）的首都—台南（上）

為甚麼稱之為首都呢？因為，沒有人比台南更適合了，有最早的教會大本營，有買賣的書店，有文學館，有學校，有醫院，甚至政治人物的招牌都寫上 Pe̍h-ōe-jī，如果不是台南，還有哪裡呢？

TIATLÊNG

• 13 min read
Pe̍h-ōe-jī（白話字）的首都—台南（上）
在台南市東門城圓環附近的東門教會。

用中文寫這篇難免尷尬。但仍然想要分享給不諳 Pe̍h-ōe-jī、不曉得台語文的讀者來了解。這不是外國字。這個字，在台灣、Formosa已經160年了。這個字是我們重要的書寫系統。

一般人聽到華語講「白話字」可能會以為是中國白話文運動的「白話文」。但其實是完全不相關的兩回事，Pe̍h-ōe-jī 就是 Pe̍h-ōe-jī（白話字），也就是一般人聽得懂語言，譬如說 Sīn（腎）的講較白話就是 io-chí（腰子）。

Hú-siâⁿ 府城、Táⁿ-káu 打狗的街頭，時常聽得到 Tâioânkok 的風聲。

歷史證明，1965年這套文字系統就在府城開始發芽。1885年《TÂI-OÂN HÚ-SIÂⁿ KAU-HÒE-PÒ（台灣府城教會報）》創刊，這樣用台語書寫的文字，已經傳承141年了！甚麼？沒人在寫了？不，現在的台語版《Wikipedia》自2004年創辦以來，已經書寫433,997篇條目了，而他所書寫的文字，正是 Pe̍h-ōe-jī。

而對 Pe̍h-ōe-jī 來說，台南，是最為重要的文化發源地。

SIOK HÔA Ê TÂI OÂN KOA - ÀI TÂI OÂN（九〇年代的唱片報紙廣告）

近年來越來越多的新店家、新品牌，開始用羅馬字來 hō-miâ（号名）命名。例如：健身服飾品牌「KHINLAH」、星宇航空機上雜誌《béshopping》、酒吧「Taipak」，島頂食麵的 Pe̍h-ōe-jī 菜單、鹽埕埔的排隊店 Chhun-hok（春福）。儼然是台語文再度復活的氣勢。

這份報紙，已經在台灣、Formosa 傳承超過141年。

身為 to̍k 的讀者，可絕不能忘記。曾經是台語文的發信地—— Hú-siâⁿ 府城，仍然在默默傳承著以 Lô-má-jī 羅馬字為基礎的台語文書寫系統——Pe̍h-ōe-jī（白話字）。

為甚麼稱之為首都呢？因為，沒有其他地方比台南更適合了！有最早的教會大本營，有買賣的書店，有文學館，有學校，有醫院，甚至政治人物的招牌都寫上 Pe̍h-ōe-jī。如果不是台南，還有哪裡呢？

一個完整的台語教育，除了教學 Pe̍h-ōe-jī 和漢字，也必定需要學習一個語文、一個民族背後的文化和歷史，而想要認識最多的 Pe̍h-ōe-jī 相關故事，必定得來台南。

你能用台語羅馬字書寫記帳嗎？1897年出版的《Pit-sòan ê Chho͘-ha̍k》（筆算的初學）。

SÍM-MI̍H SĪ PE̍H-ŌE-JĪ?

甚麼是 Pe̍h-ōe-jī 白話字？

林獻堂、馬雅各、蔡培火、楊水心、巴克禮、馬偕⋯⋯，都曾用這樣的文字來書寫。不僅是新聞，也有詩、散文、小說、劇本，甚至張惠妹〈好膽你就來〉、茄子蛋〈愛情你比我想的閣較偉大〉兩首曲子的 MV 都有出現 Pe̍h-ōe-jī （白話字）。

  1. 書寫台語文的其中一種方式
  2. 足跡遍及新聞、散文、小說、詩詞、論文、劇本
  3. 自1880年代開始使用至今仍在書寫
  4. 曾為長老中學校（長榮中學）、大學（台南神學院）授課文字
  5. 曾為長老教會主要文字書寫系統
  6. 在國民黨政府極權統治下取締、懲處、沒收，禁止相關文字傳播
  7. 台灣第一份報紙《Tâi-oân-hú-siâⁿ Kàu-hōe-pò》（台灣府城教會報）自1885年創刊至今仍在發行
  8. 成功大學自2010年起每年舉辦「Tâi-gí Pe̍h-ōe-jī Kiám-tēng（台語白話字檢定）」
  9. 台灣基進在語言政策上的貼文，也會在留言處附上 Pe̍h-ōe-jī 翻譯

從麻六甲傳來台灣的 Pe̍h-ōe-jī，百年後的台灣，逆向成為 Pe̍h-ōe-jī 的世界中心。

參加文化協會的林獻堂和他的大兒子林攀龍，他們也開始請台灣南學院畢業的傳道師來家裡教白話字。後來霧峰一新會成立的時候，他們也推廣白話字，認為這可以讓女性和小孩更快速學會讀書寫字。——〈062白話字運動怎麼來？〉《台灣人 台灣事》
Tāi-ke kám chai-iáⁿ 🐃 ê ì-sù?
台南火車站地下道燈箱換新妝 限量好禮大放送
為宣傳台南觀光形象，打造台南國際觀光品牌，台南市政府觀光旅遊局特別於台南火車站前站通往中山路口的人行地下道，精心設計全新11座燈箱展示內容，推廣台南魅力景點，由全臺首學「孔廟」紅色磚牆拉開序曲、串聯「鹽水蜂炮」、「井仔腳瓦盤鹽田」、「黑面琵鷺」、「七股潟湖」、「四草綠色隧道」、「二寮日出」、「關子嶺溫泉」、「白河蓮花」、「神農街」、「奇美博物館」等11大觀光主題意象圖，展現台南古蹟、民俗活動、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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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各種語言寫著「沒來過台南，不算來過台灣」的地下道，如果可以新增一些台灣本土語言就好了。

M̄-bat lâi-kòe Tâi-lâm mài-kóng lí liáu-kái Pe̍h-ōe-jī（講耍笑）。台南車站前地下道有著各國語言的「沒來過台南，不算來過台灣。」雖然已被人戲弄各種造句了！不如就幫 Pe̍h-ōe-jī 喊一聲「沒來過台南，別說你認識 Pe̍h-ōe-jī （白話字）」。

當獨尊華語和英語的雙語國家政策要在2030實現。台南更老早就推出雙語學校！可惜的是，作為台語和台文的重要基地，有一種字——Pe̍h-ōe-jī，是極其重要的府城文化資產卻好像沒有被重視。我們邀請大家來走一條 Pe̍h-ōe-jī 的文學旅遊路線。

市政府！來做一個 Pe̍h-ōe-jī 版本的燈箱吧。

兩天一夜見學之旅

  • DAY ONE：台南車站 → 止喙焦小北仔紅茶店 → 八三鱔魚花枝意麵 → 台灣文學館 → 王育德紀念館 → 成大台文系 → 夢仔哺青年旅館
  • DAY TWO：海鷗牌餐飲城 → 東門教會（週日九點禮拜）→ 新樓醫院 → 台南神學院 → 教會公報社書房 →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歷史檔案館 → 惠江素食擔仔麵 → 賦歸

東門城不遠處的東門巴克禮紀念教會，大門用 Pe̍h-ōe-jī 寫著教堂的名字。‌

Tang-mn̂g Pa-khek-lé kàu-hōe

各位參加過基督教禮拜嗎？非信徒，也能參與長老教會的聚會。週日的早晨，來到教會大門口，希臘式山牆及羅馬式圓拱，前方半圓形白色穹頂上，寫的正是 Pe̍h-ōe-jī「TÂI-LÂM TANG-MN̂G PA-KHEK-LÉ KÌ-LIĀM KÀU-HŌE」（台南東門巴克禮紀念教會）。九點前入座，在東門城旁1926年建立的教堂內，參與台語禮拜。聽聖詩、講道理、讀聖經。注意看兩旁螢幕中的 Pe̍h-ōe-jī 歌詞，還有入場時分送的本週小冊子，有這個禮拜推薦的金句（分別用 Pe̍h-ōe-jī、台語漢字、和華語書寫）。如果再認真一點，也可以在入口處借閱 Pe̍h-ōe-jī 聖經，看能不能邊看文字邊跟上牧師的台語朗讀。

Nam Quốc Văn - 【越南想想】蛤？！五四運動是受越南及台灣啟發 - 想想Thinking Taiwan - 想想台灣，想想未來
中國於1919年5月4日爆發了「外抗強權、內除國賊」的五四運動。五四運動包含了政治和文化二層次議題。有人主張五四運動源自陳獨秀、魯迅或胡適等人的新文化運動主張。事實上，就時間點來看，中國的五四運動遠遠落後於越南及台灣的新文化運動。或許我們可以說，中國的五四運動其實是受越南及台灣的間接影響才得到啟發。 有不少歷史學者把新文化運動起源標記在1915年陳獨秀創辦《青年雜誌》。也有人歸功於胡適的〈文學改良
想想論壇Nam Quốc Văn

文章中的老照片，就是新樓書房，現在的教會公報社書房。

KONG-PÒ-SIĀ 公報社

新樓書房、也被稱為聚珍堂，這裡，曾經是開印台灣第一份報紙——用 Pe̍h-ōe-jī 書寫的《TÂI-OÂN HÚ-SIÂⁿ KÀU-HŌE-PÒ》。這份報紙至今仍然在發行，只不過在1969年遭受國民黨政府壓力，轉變為中文出版（近年有恢復本土語言專欄）。雖然以前的老房子已經不存在，不過現在，是一棟嶄新的大樓，並且以教會公報社書房的身分繼續傳承 Pe̍h-ōe-jī 和教會文學作品。一樓有一台曾經印刷報紙的仿製品印刷機，二樓也有專門的 Pe̍h-ōe-j 書櫃。可以在這裡找，譬如說原著 Shakespeare 的《King Lear（李爾王）》Pe̍h-ōe-jī 版《Lear Ông》。

位在台南神學院旁的歷史檔案館，於2019年落成啟用。

LE̍K-SÚ TÒNG-ÀN KOÁN

戰後從新樓醫院舊址，經歷搬遷台北事務所、長榮中學，經過神學院董事會同意，與圖書館共同建造的「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歷史檔案館」於2019年11約20日啟用，還沒有被太多人得知，收藏了19世紀至今的之議事錄、紀念刊、書信、地契手稿、古籍、聖經，是想要研究 Pe̍h-ōe-jī 史料人們的新據點。

歷史檔案館 -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
本館收藏十九世紀迄今之洗禮簿、議事錄、紀念刊、書信地契手稿古籍、珍本聖經聖詩、照片地圖、人物檔案、歷史文物，提供史料勘驗、史籍編纂、文物保存及展覽推廣之服務。

探索許多 Pe̍h-ōe-jī 文物的新據點，就在台南新樓街。

最早成立台文系大學部的成大台灣系，地圖標示也有寫著 Pe̍h-ōe-jī 喔！

SÊNG-TĀI TÂI-BÛN-HĒ

台灣目前有真理、靜宜、成大、師大、中教大，五間台文系。而成大在大學部就以 Pe̍h-ōe-jī 教學的台語文。目前系所場館為日本時代陸軍衛戍病院、戰後做為陸軍八〇四醫院。2003年列為市定古蹟、2013年台文系進駐，是許多人結婚和拍畢業照的熱門景點。注意看系所的地圖、還有指示，都有寫上 Pe̍h-ōe-jī，系上也有許多和 Pe̍h-ōe-jī 相關的課程、甚至近年來客語也用 Pha̍k-fa-sṳ（白話字）授課。

重要的是，比教育部還要早開始策劃台語認證考試的便是成大台文系，除了教育部的閩南語能力認證之外，成大台文系仍然舉辦台語認證，且可以自行選擇教育部用字或 Pe̍h-ōe-jī 版本測驗，另外也有台語白話字的檢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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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台語文的方式有很多種，除了漢字，也有羅馬字，而其中之一歷史悠久的 Pe̍h-ōe-jī（白話字）更是除了在文學上有眾多作品，更與台灣許多重要的歷史人物、事件有許多關聯性，經過一百多年的傳承，仍然有許多人在承繼著這個重要的使命，書寫這樣的文字，如果您也好奇 Pe̍h-ōe-jī，那就來台南走一趟，在相關的場館親眼見證一下。

（本文於2021年8月26日發表；2026年4月9日更新。）